大专青年沦为政客老人的棋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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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园选举:大专青年沦为政客老人的棋子
  本刊林宏祥    2005年9月24日 14时54分

【本刊林宏祥撰述】执政党借《大专法令》作掩蔽,以“政府”(而非政党)之名渗透大学校园,已是不争之事实。唯有对政治缺乏认知的大专生还单纯地相信,若在野党进入校园,将会把圣洁的象牙塔“政治化”。

纵观本地篮潮绿浪席卷的校园选举,“亲政府”、“反政府”帽子随意乱套,只有标签,没有内容。第四期《政治》(Siasah)双周刊揭露,本地17所的大专署理校长必须出席高等教育部每周的会议,商讨如何确保“亲政府”候选人在本届校园选举中胜出。

更甚的是,近几年来的本地大学校园选举,都发生候选人被威胁、学生遭恐吓等事件。校园选举沦为政党角力的另一平台,而大专青年则沦为政客老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。

骚扰、恐吓学生事件不断

9月11日凌晨二时,理科大学保安人员硬闯女生宿舍,强行将一名女生带到保安局问话。在一个小时的盘问中,保安人员要女生针对她身上持有的《学生议题》传单解释。据知,该份传单含九项诉求,触及国际、国家及高等教育学府等课题,包括亚太地区安全课题、世贸组织、贪污腐败、水供及医疗私营化、繁文缛节、公平及透明的校园竞选等。

然而,理科大学保安局始终没有解释,这份传单的内容如何危害校园安全,以致该局人员必须在凌晨二时闯入女生宿舍,单独带走该名女生?

恐吓事件不断,两年前博特拉大学(Universiti Putra Malaysia)校园选举候选人赖康辉接获骚扰电话,威胁他退出选举;去年,马来亚大学(Universiti Malaya)宿舍管长公然放话,若没有投选校方属意人选,有关学生将被驱逐出宿舍。

针对保安局、大学行政人员的粗暴行为,管理层领导人公开放话,借恐吓左右选票,大专生组织如马来西亚大专生团结阵线(Solidariti Mahasiswa Malaysia)不只一次向马来西亚人权委员会(SUHAKAM)投诉,呈交备忘录更成了官方指定动作。9月21日,逾百名学生前往国会,向高等教育部呈交备忘录,要求一个公正、自由的校园选举。

选举机制不民主

要理解政府何以如此严厉监控本地大专校园选举,必须追溯到1998年安华被革职后掀起的“烈火莫熄”改革运动。沉寂多年的学生运动,在追求正义、民主、自由的改革口号激荡与召唤下,开始活跃。

1999年4月5日,来自各大专的五名学生向联邦法院首席大法官敦尤索普呈交备忘录,以表示不满马来西亚皇家警察处理安华事件时的强硬态度,包括殴打安华与改革活跃份子蔡添强等人。2001年6月8日,七名学生因在国家回教堂前参与一场“废除《内安法令》”和平聚会而被逮捕,在“参与非法聚会”指控下被控上法庭,而遭有关大学开除学籍。

数年来,大专校园内,尤其是马来学生群中,对当权政府的反弹极为激烈,而校园选举则成了候选人发表政见,抨击当权政府与大学当局的平台。在“烈火莫熄”运动最高潮的那几年,国阵政府已经无法赢得本地大专生的信任,其领导地位备受质疑。大学里的回教学生组织纷纷靠拢在野党或替代阵线(Barisan Alternatif),因回教党绿色的党旗而被标签为“青派”。而国阵的深蓝色,则让其支持者标签为“蓝派”,“青派”、“蓝派”的区分由此而来。

政府意识到,民意已经不在操控范围以内,唯有以镇压应对学生的反弹。掌握操控选举机制权力的大学管理层,不惜一切摧毁民主的机制,大肆破坏民主的程序。马来西亚国民大学(Universiti Kebangsaan Malaysia)禁止候选人公开演说,取而代之的是,当局为候选人录影,然后选择地点放映有关演说;马来西亚博特拉大学施行欠缺透明度的电子投票、国际回教大学最近推行面试准候选人,大学管理层替学生进行首轮“筛选、过滤”;各大专限制竞选期限,让候选人在不到48小时内全校走动,为自己拉票;禁止学生以结盟阵线竞选等等,在制度上制造障碍,让民主瘫痪。

此外,大学当局甚至为候选人印制海报,深怕学生在自己设计的海报上动手脚,如结盟盟友以“脸孔一致向左”、“口袋里插笔”等小动作,与学生达致默契,确保某阵线全面胜出。所有宣传海报、竞选宣言务必得到学生事务处的盖章,才可以挂上,都是重重压制学生发挥创意的阻碍。

另外,最精彩的群众大会,经大学学生事务处的干预,沦为低层次的候选人“自我简介”大会。在理科大学,竞选科系校院议席的候选人,只被允许介绍自己的名字与本身修读的科系;而竞选校园级议席的学生,演说范围则不能超越“学生福利”课题的范围。

多年来,这样的限制逐步奏效。候选人为了让学生在短时间内记住自己的名字,便自创马来诗歌(Pantun),以自己名字的拼音跟某字眼牵连在一起,要选民每当想起某事物就要记得投选他或她。有些比喻即牵强又欠幽默,叫人哭笑皆非,甚至惨不忍睹。

学生代表理事会角色的矮化

从这样的“民主程序”中脱颖而出的学生代表,究竟有何意义?回顾那个学潮澎湃汹涌的1970年代,当时大学里的学生会拥有自主权,亲自掌管与处理学生福利,如校园巴士、宿舍等。《大专法令》立法后,学生代表理事会的其中角色是--在大学校长命令下,安排与督促大学内有关设施与学生福利的事项,包括休闲的设施、宗教与心灵建设的活动,食物与饮料的供应。

而目前的学生代表,在大多数学生的眼里,不过是为学生服务的“代议士”,扮演学生与大学管理层之间的“桥梁”。这样的定位对大专生是极大的侮辱,把受高等教育的学生视为看不懂文字通告的一群,要学生代表转告校方欲传达的讯息。

更甚的是,学生代表理事会的自主性完全被摧毁。学生代表只能配合学生事务处的活动,在重大的场合上充当穿“峇迪”传统服装的接待员,为拥有“拿督”头衔的政治人物指引坐位。而一些学生代表似乎也不抗拒这样自我矮化的定位、角色,继续随大学学生事务处的指挥起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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